一步擦肩
薛小雅看见他的脸就怕,千年不变的板着,此时看到他更是头皮发麻。李微末看了眼橱窗看了眼她:“请你告诉我,今年我们的主题是什么?”薛小雅顿时觉得乌云盖顶,弱弱地说:“光怪陆离的童话。”李微末扶了扶眼镜骂道:“那你现在让我看到的明显是群妖魔鬼怪啊!薛小雅,以后上班时间请带上你的大脑好吗?”
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大boos早已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薛小雅面对着整组人几天的劳动成果,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李微末对薛小雅来说真的算是职场上的大妖怪了,她从没见过他笑,即使是面对客户,超高的工作效率一度让她以为他的脑袋里装了部微型电脑。最可恶的是李微末是她的衣食父母,所以不管他对她如何的挑剔毒舌,她都必须面带微笑照单全收。所以,为了他的一句妖魔鬼怪,她今晚又得加班了。
初冬的夜特别得寒冷,她低着头认真地翻看往年的资料,不时地修改手边的展品。李微末向来都是个只看结果的人,可是薛小雅给他的这个结果似乎并不能让他满意……
第二天早上,李微末一进大厅便看到了她——睡在展厅的娃娃身上,他甚至觉得她的嘴角还挂着断断续续的口水。他淡然地拨通她的电话:“薛小雅,请问你都干了些什么?” 薛小雅迷迷糊糊地听着电话里那个好听的声音,突然觉得身边温度骤降,睁开眼,果然看到撒旦降临!挂了电话,连忙站起来解释:“对不起,李总,昨晚忙太晚了……”“你觉得我现在想听解释吗?现在马上回去,收拾出人样以后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给你半个小时。”
薛小雅觉得这辈子算是毁在他手上了。在通宵加班后,她红着眼出现在稍后的会议上,瞌睡虫不断地侵蚀着她。李微末手指轻叩着会议桌,看着那个昏昏欲睡的脑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公司里会养着这么一个脑子里有个坑,坑里养着金鱼的人,不过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为什么让他有种忍不住想要去逗玩的想法。
最后会议的结果是项目重组,李微末亲自带队,组员只有薛小雅那一组人。在场的各位瞬间石化,这么大的工作量,明显是个发配的活,在场的同事纷纷将目光投向薛小雅的身上,显然后者处于游离状态。散会后,她垂着头准备回家补个觉,却在走廊一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她闷哼一声刚想道歉,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明显带着戏谑:“你这是要赶去投胎吗?”薛小雅从头冷到脚,忙鞠躬认错:“对不起,李总……”话没说完就被李总的话打断:“王董,年度报表已在您桌上了。”依旧冰冷的声音却多了一份敬意,薛小雅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急忙卖萌:“伯伯!救命啊,我能请假回家睡个觉吗?”薛小雅事后回想,发现自己一定是困得脑子死机了,竟然会在那样的时间地点,抓着王董的衣袖。王董宠溺地揉揉她的短发,和蔼地说道:“那可要问你们李总了,伯伯可帮不了你。”李微末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对她点了下头:“回去吧,明天准时去展会现场等我。”薛小雅不知道,她正一步一步的掉进这个大妖怪的“温柔陷阱”……
薛小雅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特地早到了半小时,会场里冷冷清清,同事们都还没有来,角落里有细微的响动,她凑近看了看,李微末挽着衬衣的袖子,手边是各式各样的报表,笔记本上是他连夜做出来的最新方案。顿时,薛小雅觉得自己是那么地没用,李微末早就知道她已经来了,只是好奇她那么早来干什么,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只是躲在暗处偷偷地看他。他清了清嗓子:“来了干嘛不出来,鬼鬼祟祟的干嘛?快点来帮忙干活。”
薛小雅整个人一愣,乖乖地从暗处走了出来,李微末让她帮忙扶着梯子,他想把装饰星黏到玻璃天花板上去,可是她一把抢了过去,说是要帮忙,他没有拒绝,抱着手臂看着她,眼里有掩盖不住的笑意,微微嘲讽道:“你确定你这短手短脚的够得着?别一个小脑不好使毁了我的心血。”又一次被打击的薛小雅,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李总帮我扶着梯子,这个距离我想我还是够得着的。”李微末帮她扶好梯子。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显然她的身高真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她踮起脚尖,星是黏上去了,可是她觉得梯子正在以一个无法控制的角度倾斜。因为本身就不轻,再加上薛小雅的重量,李微末觉得他好像也快扶不稳了,眼看着上面的人就要掉下来,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接她一把,而她的第一反应却是闭上眼,等待与大地的亲密接触,因为对方完全是闭着眼,根本没有看到下面的李微末,所以当她砸下来的时候,他抱了个满怀。薛小雅觉得奇怪,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痛,反而好像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睛,看到了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她一时不知该做何种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脸越来越红,李微末虽然板着脸,可眼里却噙着笑:“你打算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
正在两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的时候会场的门被推开,来上班的同事看到了这起“事故”的尾声,也是这个暧昧的尾声让他们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看着两个当事人一个尴尬,一个淡定,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中午休息时间,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一些女同事,看到薛小雅出现在休息室,忙八卦地贴了上去:“小雅,说说呗,你是怎么搞定我们这位冰山高富帅的?”薛小雅觉得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觉脸上的温度又开始升高,急忙解释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是我不小心正好摔在了李总身上。”薛小雅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解释弱爆了,可是这就是事实啊,但是很奇怪,这个自私又毒蛇的大妖怪为什么没有躲开呢?她掉下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了她一下,不然她怎么会不偏不倚的“掉”在他的身上,那这样说来是他把她扯进了怀里,才让她免受皮肉之苦的。
正在她觉得他是她的救命恩人的时候,李微末拿着杯子面无表情地进来了,似乎是在对饮水机冷淡地说话:“别瞎猜,那个可是有可能成为你们老板娘的女人。”这就像是一颗原子弹在休息室里爆炸了,炸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傻呆呆的薛小雅。所以,李大boos的意思是他看上她了,所以早上看到的一切现在被另一个当事人官方承认了!
薛小雅紧随他的步伐逃出了休息室,她拦在他的面前,弱弱地开口:“李总,刚才你是开玩笑的吧?”他扶了扶眼镜:“你见过我开玩笑?”“那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她哭丧着脸。“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试着喜欢你看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可明显薛小雅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信息量那么大的变相告白,毕竟被脑子里装了部微型计算机的人惦记上可不是一件高兴得起来的事。
日子在各式各样的暧昧中过得飞快,李微末依旧变着法的挑刺,即使是一个细节也是一改再改,可是不管薛小雅加班到什么时候,总能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亮到什么时候。她在外面忙,他在里面看着她。终于,薛小雅忍不住问:“李总,你给句痛快话行吗?”他好像早有准备似的:“我说了,我可以试着喜欢你,并且好像喜欢上了。”薛小雅看着他,她承认,在这样优秀的男人面前她是自卑的,但是她也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目送她回家,甚至开着车跟在她乘坐的公车后面时,她的心有那么不止一点的动摇。可是,她不敢迈出那一步,她薛小雅自问没有优秀到可以与他并肩站在光环底下的能力。李微末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你这是在挣扎些什么?我也知道我优秀,但我不会嫌弃你的,放心吧。”果然还是个自负的妖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吧,回去了,你不反驳我就当你答应了。”他拿起外套,揉了揉她的发。“那你能不跟着公交车吗?司机都快报警了!”薛小雅无奈地问,却看到一张大臭脸。
因为项目的进度很赶,薛小雅经常被抓着加班,当然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她的脑袋明显是越来越不够用了。李微末烦躁地翻着手边各式各样的资料,看着办公室外那个昏昏欲睡的脑袋,他叹了口气,抓起外套带上门,她听见关门声,抬起头就看见那张不爽的脸,他伸手拨开她桌上的照片,怒道:“这就是你一个晚上的成果?薛小雅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你的智商真的没问题吗?”薛小雅觉得纳闷,为什么他随时随地地碰射毒药,只能道歉:“对不起李总,您哪不满意我再改就是了。”看着她一脸的呆样,他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走吧,先回去。”这个转弯速度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原以为又是一场暴风雨,走在他背影的阴影里,她低着头,抵着胃,脸色越来越苍白,李微末回头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哪不舒服?”薛小雅咬着牙:“胃痛。”李微末拦腰将她抱起:“好了,别废话了,去医院。”
李微末一路把车开得飞快,薛小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医院急诊,人来人往,他抱着她:“快来人,快点救救她!”围上来一大帮医生护士,李微末在诊室外面等得焦急,医生出来看了他一眼:“她只是胃抽筋,不用那么紧张,现在没事了。”他抓着医生:“可是她刚才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医生摘下口罩笑道:“就你刚才那架势我也以为她快死了。没事了,去看看你女朋友吧。”女朋友?他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他坐在她床边,洁白的床单衬得她的脸也好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眉头因为疼痛依然紧锁着。医生不是说她没事了,为什么她还是一副很难受的表情,难道女生都是那么脆弱的吗?他细细打量着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他却不止一次地看见她拖着沉重的设备,别人吃饭时间她却一个人坐在角落啃面包。他伸手擦去她额头的汗,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李总,谢谢你。”他连忙收回手递给她温水:“先喝水,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她看着他,眼中泛着泪:“李总,我想家了。”他稍挪动了一下位置:“你想听听我的家乡吗?那个地方四季如春,没有喧嚣,当地的人都很淳朴,家里的老人总是热呵呵的招呼来客,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详。我也有想家的时候,有机会带你回去走走看看,现在,你乖乖的。”李微末被自己的温柔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温柔。
凌晨将她送到家,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他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他想保护她,一刻都不想让她离开,这几个月来,他不管是刁难她还是嘲笑她,这个呆呆的女孩真的在一点一点的侵蚀他的心,就这样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一开始说喜欢她是为了看她窘迫的样子,那么现在,他当真了,李微末当真了的事……
初冬变成深冬,天空开始飘雪,薛小雅一个人在偌大的室外展示区,看着皑皑白雪下的展品,她的眼眸闪着兴奋的光。李微末悄然来到她身边,脱下外套,劈头盖脑地兜在她头上。她皱着眉,不用看也知道是他,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专属他的霸道,吸了吸鼻子抱怨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吗?”他挑眉:“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上班时间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发什么呆!”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拉他:“你看这一切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一样,如果真能有这样的一个世界该有多好啊。”他的大手反握住她的手:“还真是个笨蛋,那些骗小孩的故事你也信?薛小雅,我给不了你一个童话世界,但是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她偏着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给你一个强大的你,给你我人生余下的时光,够吗?”他没有看她,可是薛小雅觉得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李微末不是个浪漫的人,但却是个有心的人。薛小雅的生日来了,之前她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他也没反应,她一个人生了一场闷气,中午时间一个人躲进了厕所,外面洗手池边传来了两个女孩的声音:“听说了吗?李总跟薛小雅在一起了,王董知道了可高兴了,之前那些滞留的项目都拨了资金给李总。”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李总怎么会看上个那么平庸的女孩,原来是皇亲国戚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溜进了薛小雅的耳朵里,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何反应,这可真是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啊!用手摸了下冰冷的脸颊,原来眼眶中的液体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洗手间的,她看到他在她的桌上留了条:“晚上七点餐厅等你。”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去就去吧,至少听听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薛小雅来到餐厅的时候李微末已经在了,平时只招待会员的餐厅今天只有他们俩。他不是没有听出她对生日的期待,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可是今天的薛小雅看起来怪怪的,他握着她冰冷的手:“怎么了,手这么冷?”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他以为她还在为他没有记起她的生日而生气,安慰道:“有啊,生日快乐!傻瓜,你的简历我看过那么多遍,怎么会不记得你的生日呢?别生气了,寿星可不能哭。”她抬起眼看着他:“你曾说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可是你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想要的你真的能给我吗?”李微末平静地看着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她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质问他:“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吧?这场戏是不是该结束了呀?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你的项目还是什么?”他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听到了什么了吗?你信吗?”她笑:“我能不信吗?这么平庸的一个我何德何能入你的法眼,你那么优秀,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可能会是我?我确实想不到理由。”“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是吗?我承认,我的项目多少因为你的关系变的顺利了那么点,但这不是主要的,薛小雅你是不像我接触的那些女孩那样优秀,可你比她们任何人都简单!”“简单?是没脑子吧!你说你要让我看到一个强大的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让我成长吗?那么你真的很成功,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只想要一个可以陪着我傻,陪着我幸福的人,我以为我找到了,原来这只是你为我营造的一个梦境……”
她的脸微微地泛着红,可是李微末的眼底却结了一层冰,是他错了吗?“小雅,请你听我说好吗?”她伸手阻止:“不,我不听,我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谢谢你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再见。”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公司看见她,他依旧忙碌,只是变得更加地拒人千里。转眼,薛小雅已经离开他的生活一个多月了,她甚至换了号码,好像他的生活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李微末每天开着各式各样的会,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这可真是个狠心的小女巫,活生生带走了他的心。
王董适时地唤回了他的思绪:“别在这浪费时间拉低我的工作效率,趁年轻,想追就去追。”他收拾着手上的文件:“您都知道了?那您能告诉我她在哪吗?”“她只说要出去走走,具体没说去哪。两个人都魂不附体的,瞎子也知道出什么事了吧?不用请假了,我跟人事打过招呼了,就当给你们的员工福利了。”王董出门前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她值得你这么做。”
草草地收拾了行李来到火车站,依稀记得她说过最想要去的城市,买好票,他想了很多种与她见面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就像个高中生,紧张得要命,火车慢慢地动了,他们都没有看见擦肩而过的彼此。李微末记得她最热爱的城市,而她却想去他长大的城市走走,那个他热爱的故乡,呼吸一下他曾呼吸的空气。他们忘了那是两个背道而驰的城市,只是一步的擦肩,却步步沦陷。谁知道呢,明明近在咫尺的人,最适合的人就在身边,却一次又一次的错失……谁又能料想他们会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再次找回彼此……为了您更好的访问本站,请使用手机或平板自带的浏览器可获得更佳的浏览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