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网文选读 > 文摘阅读 > 正文内容

纽约黑与欧洲白

网络8年前 (2018-02-24)文摘阅读915
纽约客将永远穿黑色,直到他们找到更深的颜色。

  初夏午后,在楼下露台树荫底下喝茶发呆,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场景:梅雨季,我用乌贼中间抽出的白色弧形骨棒反复擦拭刚洗净的白球鞋,眼看着鞋子渐渐几近熠熠闪光,白得透亮。

  身边是栀子和茉莉的清香,有时还有绣球和芍药,都是我喜欢的白色香花。

  成年后,渐渐穿深色衣物居多。搬到纽约后,仿佛堕入黑色海洋。多数纽约女子的衣橱里有超过两件以上的黑外套、黑大衣、小黑裙,更不必提黑鞋子和黑手袋。男士也多数穿深色。华尔街更是权力西服(power suit)的天下。下雨天,多半也是人手一把黑色雨伞。

  当然细看之下,也不全是黑色,还有不少低调细腻的海军蓝。纽约客十分懂得在质感和层次上作微妙搭配,并不刻板单调。

  有人奇怪,为何作为时尚之都的纽约,黑色永不落伍,一季一季,最畅销的永远是黑色?在这个全世界最为多元的大都会里,黑色将其中的各色人等联系起来,又并不湮没他们的个性。在黑色面前,众生平等,和而不同。

  《纽约》杂志有个老牌栏目“21 Questions”,向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纽约名人提问。其中有一个问题:“是什么让人成为纽约客? ”让我印象最深的回答是:“纽约客将永远穿黑色,直到他们找到更深的颜色。”

  有好事者追溯,自荷兰人在纽约建市,直到18世纪,布料都是由英国进口,且多为暗色面料。一方面,当时城市尚在建,街上无人行道,尘土飞扬,人与牲畜共享通路;另一方面,虽然纽约当地开始设立织染工坊,但染料成本高昂,交易也受各种繁文缛节约束,黑色可以长久持续,不失为务实的选择。

  这让我想起在日光灼灼的大漠、非洲高原和潮湿炎热的东南亚,外来的殖民者,尤其白人,总是穿一身浆洗发亮的白衣。即使汗流如雨,男士们还是镇定自若地身穿一丝不苟、无懈可击的三件套白色西服。

  除了便于散热之外,白色异常脆弱金贵,需要随时有人濯洗呵护的特质,也是彰显权势地位的一种方式吧。

  电影《走出非洲》中,凯伦的衣服多数是深浅不一的白色和土地色系:从干练飒爽的马裤长靴狩猎装,白衬衣加领带,米色长裙的庄园女主人打扮,到随着留声机中音乐曼舞时的镶蕾丝白色裙子。最令人难忘的,自然是在溪涧边,她披着白色大毛巾,头后仰,爱人丹尼斯为她洗头,从白色瓦罐中倒下清水,一面还背着柯尔律治的诗句。此时日光明媚,空气清透,两人相悦的神情如此浪漫动人。

  我的白衬衣情结,则始于一帧时装设计师格蕾夫人的黑白旧照。照片中的她侧身而坐,柔顺如水的白色尖领丝衬衣,深色丝长裙,头发藏在深色头巾里,神情若有所思,温婉沉静。

  几年来,我辗转穿过好多种白衬衣,质地廓型上的不同,也带来感官上的不同感受。没有什么比白衬衣更美,但也更难找到完美的了——每一个有微微完美主义倾向的人都会同意我的吧。

  黑与白,仿佛夜与昼,又如月圆月缺,合起来才是完整完满。刚工作的时候,我不无奢侈地买下过一条白色雪纺裙子。那条裙子,只穿过一回,见过一个人。有些衣服,像落樱一样,只存于一季。我始终觉得,年岁渐长,看世情自当越发分明,黑色也许是在人群中保护我们的小小盔甲,而内核,我总是想要保留纯粹的白色光亮。

为了您更好的访问本站,请使用手机或平板自带的浏览器可获得更佳的浏览体验。

标签: 文苑

相关文章

稻草公民

作者:谢胜瑜    来源:原创精品栏目   郝劲松是个小人物。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他只能用“公民”一词来称呼自己。他还打了一比方来形容自己,说自己是一根稻...

我不是完美小孩

  大人希望自己孩子的脑袋里,开出智慧的花朵,而别人孩子的脑袋里,最好只是一堆杂草。   可能的话,你还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呢?   小孩宁愿被仙人掌刺伤,也不愿听见大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生命中那些难忘的眼神

  一   现在,我已是一名十岁男孩的母亲。最难忘的眼神,还是父亲在我结婚、生子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目光。当初,父亲对丈夫的评价是:这个小伙子可以托付,但配我女儿还差一点。现在想来,无论是多好...

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也不会珍惜别人的生命

  宋人笔记《高斋漫录》中记载了这样一则轶事:   苏东坡任凤翔府节度判官,章惇任商州令时,两人出游仙游潭,前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根独木桥相通,独木桥下深渊万丈。章惇提出让苏东坡过桥,在绝...

司徒雷登:归去来兮的政治隐喻    

  杭州半山的安贤园墓地,寂静得只有虫鸣鸟叫声。   6月的风轻轻拂过一块八成新的墓地,碑上刻着寥寥数字:“司徒雷登,1876-1962,燕京大学首任校长”。   46年的等待   200...

“语文动物”与色情酒店

  金岳霖把从事哲学研究的教授叫做“哲学动物”,说即使把他关到牢房里,他一边做苦工一边仍会不断思考哲学问题。   而钱理群则是一匹典型的“语文动物”。他自述有一种习惯:“因我当过中学语文老...

欧风美雨吹冷了世界

  还记得那个故事吗?一位中国老太太,含辛茹苦地过了大半辈子,终于在临终前攒够了买房子的钱,搬进去只住了一天,就死了;一位美国老太太,在年轻的时候通过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一辈子住得舒舒服服,在...

倪匡:无师自通闯入报界

  我的父母1950年就到了香港,所以我知道自己最终也要到香港来。1957年6月,我到了上海。那时正是鸣放最火热的时候,也是环境宽松的时候。7月份,反右就开始了。当时上海莫名其妙地聚集了各地...

小说说小

  保罗·奥斯特《红色笔记本》   二战期间,一名比利时战俘在德国的战俘营里被关了5年,有一个看守对他很好,从来没有伤害过他。战争结束后,过了很多年,战俘的儿子爱上了看守的女儿,两人最终结成...

因为我们又怕又不爱

  “‘3·15’那天,我们突然发现什么都不能吃了”。网上的段子总是及时反映心声,真是的,一天之内,我们发现了健美猪、烂皮鞋为原料的假阿胶、锯末胶囊,还得算上更早时候,等不及3·15就积极面...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