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跟着他一起进来
他从浑身咸鱼味的贫穷的父亲身上,他从日常最平凡琐碎的黄昏里,看到了一颗诗意之心。这样的诗心,不是流淌在富贵人家的雅致韵脚,而是无言、重压——因重压而无言。
法国女作家安妮·艾诺的《位置》,写父亲在她生命中的位置。她写道:父亲说话带有乡下口音,拼写字母常常出错,拿着二等车票却误上了头等车厢,被查票员查出并补足票价时伤了自尊;父亲从没去过博物馆,却爱看丰满的女人和宏伟的建筑;他爱和女客人闲扯时说些粗俗不堪的黄笑话,能从小鸟的叫声分辨出它们的种类,能从天空的颜色预報天气的好坏;她请同学来做客,父亲为讨好女儿,对客人的款待如同过节一样,显露了出身的卑微;星期天,父亲收拾旧物时,手里拿着一本黄色刊物,正好被她看到的那种尴尬……父亲临死的前一天夜里,他摸摸索索地探过手来搂住了母亲——那时他已经不能说话了。父亲下葬那天,“绳子吊着棺木摇摇晃晃往下沉。这时候,我妈妈突然啜泣起来,就像我婚礼那天”。
葬礼时哭得像婚礼时一样;黄昏总是跟着父亲一起进来。对父亲的怀念尽在其中。
(自在飞花摘自《今晚报》2017年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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