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网文选读 > 文摘阅读 > 正文内容

言论自由的火车邂逅

网络8年前 (2017-12-02)文摘阅读1187

  1918年6月的一天,两名伟大的法官在火车上相遇。77岁的霍姆斯大法官因私出行,在火车上邂逅时年36岁的勒尼德·汉德法官。他们是老相识了。汉德属于联邦法官系统的一员,而霍姆斯则处于这一体系的顶端。汉德曾经问过霍姆斯很私密的问题:“可为一生无子嗣而悔恨?”霍姆斯沉吟甚久,答曰:“这个世界不是我想将孩子带来世上的那个。”他们之间的另一个故事流传更广当时汉德还只是在国会山工作的一位年轻人,他曾在华盛顿偶遇霍姆斯法官。两人道别时,汉德望着霍姆斯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法官大人,请施行正义。”霍姆斯这时转身告诉汉德:“这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是适用法律裁决案件。”

  让我们回到那列火车上。他们聊起汉德法官刚刚审结的“《大众》杂志起诉帕腾案”(MassesPublishingv.Patten)。此时的美国刚刚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国内反德主战之风尤甚。超市甚至将德国泡菜改名为“自由酸菜”,或抹去法兰克福香肠或慕尼黑白肠的产地标签。在这种氛围下,国会通过了《防治间谍法案》,规定“凡诱使或试图诱使海、陆军官兵抗命、不忠或叛变的,将以蓄意妨碍政府征兵罪处断”。随后,数以百计的人因发表反战言论或和平见解而被追诉。

  此时,《大众》杂志却“顶风作案”于1917年8月号上刊载了四篇攻击征兵制度和参战决定的文章。新杂志甫一刊印,尚未邮至征订者手中,邮政局局长阿尔伯特·帕腾先坐不住了。他依据《防治间谍法案》,将《大众》杂志列入禁止邮递的清单。《大众》杂志随即向纽约州联邦地区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令帕腾局长解除禁令。

  本案的主审法官正是汉德。他力排众议,在判决书中写道:“《大众》刊载的文章虽对战争充满敌意,也不当地鼓励反战情绪,但是,不管这些作品是适度的政治推论,还是过激、不当的谩骂,在美国这个以言论自由为权力最终根源的国家里,个人都享有批评政府的权利……钳制这些可能动摇人民意志的言论,无异于镇压所有敌对的评论和意见……言论只有在直接煽动叛乱、反抗等行为时,才构成间谍类犯罪,如果把合法议论当作挑唆煽动,就是驱逐了民主政治的守护神,是最大的不宽容。”这一“有悖民意”的判决,随后被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推翻。汉德法官正是接到了判决被驳回的消息后,坐上了那班火车。

  略显沮丧的他向霍姆斯法官谈起了这起案件,并向他畅谈了自己对言论限制的看法即使是批评性意见、具有不良倾向的意见,只要其不直接挑唆犯罪,都应该受宪法言论自由条款的保护。不过,霍姆斯当时对此未置可否。

  两人道别之后不久,霍姆斯却在两人的通信中主动提起此事。当时他自己也审理了三起相关案件,并且在判决中以“明显而即刻的危险”作为区分言论是否应受保护的标准。他在读完汉德在《大众》杂志案上的判决后,在给汉德的信中写道:“我所说的‘明显而即刻的危险’,和你所说的‘直接挑唆’没有本质区别,我搞不清咱们俩的分歧所在。”

  时间飞逝,汉德法官在联邦地区法官一干就是15年。直至1924年他才被任命为巡回法院法官。他在这一位置上又工作了12年。尽管他终生未进入美国最高法院,却一样成为史上最有影响的法官之一。

  1944年5月21日,汉德法官在纽约市中央公园发表着名演讲“自由的精神”,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他说道:“自由的精神是什么?我无法给它下定义,只能告诉你们我自己的信念……自由的精神就是,对什么是正确的不那么确定的精神。”不知在那个时刻,他是否想起20多年前那场在火车上的邂逅,以及那位已经在9年前去世的前辈?

各种精美短文、往刊读者文摘、故事会、意林等……请访问文摘阅读板块,

标签: 文苑

相关文章

玛格丽特的微笑窗台

作者:张幸欣    来源:《莫愁》   当我走进加拿大艾伯塔省卡尔加里市一个小院时,女主人玛格丽特蹲在花园里,正在伺候那些花儿。正是春天,满园异国的花儿争...

俄罗斯妈妈

  1944年夏天,这是一个没有轰炸、没有炮击的夏天。这年夏天,城里出现了第一批战俘。   两辆坦克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冒着一股股黑烟,从街道上驶了过去,在环城运河转弯的地方消失不...

漫画与幽默

  用微博的中医   我一微博带V的朋友去看中医,大夫嘱咐她每晚十一点前必须睡。隔两周,她诸症未除,去复诊。中医号脉,正色道:“还是晚睡,以后十一点没睡就不要再来看了。”友大惊,叹祖国医学博...

诗三首

无 限 作者:[意大利]莱奥帕尔迪  黄灿然 译   我一直爱这座孤山   和这道几乎   挡住整个地平线的篱笆。   但坐在这里,做着白日梦,我看见   篱笆外无垠的空间,比人...

对不起

  我来到喀纳斯的第三天,这家牧民刚转移过来,驻扎在我的宿舍对面的草地上,隔着一条马路。当时他们的驼队很寒酸,没有什么像样的家什。卸骆驼时我和刚认识的朋友碧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大家都在忙碌,...

我在故宫看大门

  70年代头一段我在云南农场刨地,后一段我到研究所读书,中间一段我在故宫看大门,过的是值夜、巡查、站岗的日子。记得当初,王世襄先生看见我站岗巡查有模有样的架式,就戏赏了我一顶“锡庆门行走”...

兄弟

  印度的乞丐和印度的神牛一样知名,同样是满大街游走,又同样的以一种主人翁精神悠游自得。我每次去菩提迦耶都是在法会期间,而这期间的乞丐是最多的,他们都知道来参加法会的都是乐善好施的佛教徒,同...

六根清净否

  黄永玉先生曾写过一副对联:“六根不能清净,五味常在胸中。”颇可玩味。兴许是对“六根”有某些独特的思考,黄永玉前不久千辛万苦从遥远的缅甸觅得六根硕大金丝楠木,竖在宽敞的“万荷堂”内,蔚为壮...

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最近我在读曼德拉的传记,这本700多页的曼德拉自传读下来,我不无惊奇地发现,这个反政府50年、坐牢近30年、长期倡导武装斗争的“乱匪”,落到白人种族主义统治者手里之后,竟从没挨过打。...

鹰的羽毛

  我是一个孩子。在草原上跑过,我看见一支鹰的羽毛。我把它高高地擎在手中,尽我的力跑过草原,似乎像鹰一般轻捷地飞着。   我变成青年了。我用鹰的羽毛装饰我的帽子,爱上世界一个最美丽的姑娘。...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