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须用读书人

赵冬梅

皇帝取年号，最怕跟前人重了。武则天的年号有十几个，个个吉利又响亮，而且都没跟人重过。

宋太祖就不一样。他有一个年号叫乾德。乾德三年（965年），宋灭后蜀，把四川纳入版图，后蜀的后宫佳丽也成为战利品，进了开封宫城。一日，宋太祖闲来无事，拿起一把后蜀美人的镜子把玩，先对镜理髭须，又翻过来看后边的花纹，看着看着忽然傻眼了。这面铜镜是精品，上面有确切的铸造年份——乾德四年。當时才乾德三年，怎么可能出现乾德四年铸造的镜子？是时空错乱了，还是有什么不祥之兆？宋太祖越想越紧张，第二天上朝见到宰相，赶紧问。几个宰相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上来，只好请来翰林学士陶谷与窦仪。陶谷学问不行，窦仪倒还有点真才实学。他判断，这肯定是蜀国来的镜子，前蜀后主王衍用过这个年号，这镜子应当是在王衍的乾德四年（922年）铸的。

闻听此言，宋太祖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后来的历史学者视若珍宝的名言：“宰相须用读书人。”

（紫 陌摘自中信出版集团《法度与人心》一书，宋 扬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