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燕

8月，东海部分渔船开渔，伏季休渔期告一段落。今年，舟山有2700多艘渔船奔赴东海，其中，蟹笼船占了较大比例。

蟹笼船即以蟹笼捕捞作业为主的渔船，船上堆满了蟹笼，远远望去，似载了一座绿色的小山。蟹笼算得上一种低能耗、少劳力，又不易破坏生态环境的渔具。蟹笼呈圆柱形，以铁质框架为筋骨，撑起柔弱的渔网，立体网面设有引诱口，那是梭子蟹的进笼通道，也是它们的生死之门，引诱口有个特点：易进难出，螃蟹一旦进了笼，就休想出去了。蟹笼底部的收拢绳与横梁扎牢，顶部的收拢绳却是活络的，可根据需要随时松开，比如放置饵料、倒出螃蟹或整理渔具。

梭子蟹的主要捕捞场地在长江入海口及舟山群岛以东海域。因目标海区远近不同，蟹笼船的航行时间也长短不一，稍近的海区数小时可到达，远的则需一天一夜。蟹笼入海前，必先挂好饵料，不然，扔海里也是白扔，哪能诱来螃蟹？在笼捕作业里，饵料对收成的影响是巨大的，根据梭子蟹的觅食习性，饵料应以腥味大、光泽度好，且能保持较久散发时间的新鲜鱼类为佳。蟹笼船常会根据季节调整饵料，像春季基本以虾潺为主，等禁渔期过后，又以梅鱼作为主要饵料。反正，要想诱蟹进笼，总得对了人家的胃口。

渔场如战场，速战速决为上。蟹笼船一进入渔场，看准位置后便开始放蟹笼。机器的轰鸣声响起，船只顾嗒嗒嗒往前开，机器带着一只只蟹笼运下海。飞溅的海水在海面形成一长溜“白线”，不多时，一整排蟹笼就放好了。渔民把这样一整排称为一组，一组蟹笼一般为2500只，放完两组蟹笼，工作暂时告个段落，渔船可以抛锚坐等了。

蟹笼是安静的猎手，它们在海里默默蹲守，顺便让饵料的气味四处发散，引诱整片海域的梭子蟹。蟹循味而来，先在笼外观察、打转，见蟹笼乖乖待在那儿，半晌不动，胆子便大了，开始伺机往里钻，于是，就这么中计了，网面的几个口子正等着它们横行而入呢。梭子蟹争相钻进笼中抢食，殊不知，自己已然是人类的美食了。

什么时候拔蟹笼？多久拔一次？得视情况而定。梭子蟹旺发季，一天拔两回不嫌多，淡季时，大多一天一夜拔一回。拔蟹笼，先拿浮标，而后，机器运输带将潜于海里的蟹笼一一拽上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碎裂，那像是一场跟大海的拔河比赛，蟹笼出水，代表已胜券在握。笼里的海水哗哗哗掉下，笼里一阵窸窸窣窣，猎物逐渐清晰可辨。一下子从幽暗的海里到暴露于光亮的半空，笼中之蟹惊惶地挣扎，举着蟹螯却不知该与谁斗，彼时的它们或许已经明了，自己终究没能逃过成为人们盘中餐的命运。

别以为蟹笼拔上来，渔民们就算大功告成，可安枕无忧了，事实上接下来琐碎、枯燥的工作才开始。为了迎接梭子蟹的到来，身穿雨衣裤的他们早做好了准备。数千只蟹笼不断从运输带传上来，有渔民站在船沿，机械地从绳子上摘下蟹笼，放一边，摘下蟹笼，放一边……一只又一只，同一个动作重复无数次。而他身后，几个渔民接过蟹笼，不停歇地揭开盖子，倒出渔获。大量的梭子蟹聚集在一起，活蹦乱跳，张牙舞爪，为防止它们互咬，必须用橡皮筋将蟹脚绑住。粗犷的他们干起“细活”来毫不含糊，捉起一只只螃蟹，利落地绑好后装入筐里。蟹这下老实了，梭子形身體安静地堆叠在一起。

梭子蟹离了海，存活时间有限，渔民必须尽快处理完毕，让接鲜船直接运走，陆上的老饕们早等着大饱口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