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

说良心话，每当我接手一届新生的时候，我对每一个学生都没有任何偏心，可到一定时候，学生们参差不齐的发展总让我不知不觉地对他们滋生了或宠爱或嫌弃的不同感情。

我们是重点中学，重点中学就要靠升重点大学的人数来撑牌子。学生进入高中的第一天，我这个班主任就给他们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你们每一天要想的就是如何在三年后升入重点大学。

没办法，新生还未入校，学校就给我们接新班的班主任下达了三年后学生升学的指标，尤其是升重点大学的指标。班主任的奖金、晋职晋级与该班的升学指标息息相关。

然而，话虽那么说，一个班五十名学生总有一些人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这些学生慢慢地自然成了班里的落伍分子。作为班主任，我是最讨厌这种学生的。先是耐心教育，可一旦发现有些落伍分子再无可救药之时，我的耐心也就没了。

吴松原是一个头脑聪明又很听话的学生。从高一到高二第一学期一直是我班的一二名，全年级的前五名。在我的计划中已将吴松列为名牌大学的苗子培养。

可是，在高二的第二学期的半期考试中，吴松竟突然落到了班里第三十三名。这一情况大出我的意料。

见到吴松的成绩单，语文成绩最差，仅52分。

吴松这棵苗子倒了，我这个班就完了，我这个班主任也完了。

我找吴松私下谈心，谁知他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谈了几个晚上，毫无效用。以后上我的语文课时，他总耷拉着脑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我提醒过几次，他也爱理不理，作业也做得一塌糊涂。问其他科老师，都说：那小子没救了。语气中都有着恨铁不成钢的不满和惋惜。

到了高三上学期半期考试，吴松竟又落到班里倒数十名之列。我也对他彻底失去了信心。这么个不争气的孩子！我还管他干啥？

这以后，吴松也成了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吴松也成了我经常挖苦、讽刺、嘲笑的那帮对象之一。

到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主要就是做高考演习训练，在第一次高考模拟考试时，吴松竟一下子考了全班第五名。这次简直令我大吃一惊了。他成绩有误？但经每科老师复查卷面后均无差错。

我不明就里，但我也没露声色，既不表扬，当然也不再挖苦讽刺他了。

到了第二次模拟考试时，我特别叮嘱监考老师要注意吴松，可几堂考试下来没发现任何异常。成绩出来后，吴松总成绩为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禁令我这个班主任难以置信。

我决定探个究竟。

我非常亲热地将吴松叫到我的办公室，给他让座，为他倒水。我想感化他，想探出他的秘密。几轮谈判均未有结果。

没想到，高考结束后，吴松不请自来找到我说：“彭老师，你想知道我前两学期为啥考得差吧，我告诉你，那全是我有意装出来的，就是想看看你对成绩不一样的学生的不同态度……”

啊！我一下子惊呆了，也猛然醒悟了。

从此以后，我一直紧紧记着我的学生吴松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