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网文选读 > 文摘阅读 > 正文内容

难道是我矫情了

网络8年前 (2018-02-22)文摘阅读680
因为工作关系,我常常回国。一次在返程中,我和邻座的小女孩聊上了。她虽然离开大学校门不久,却满脸是成年人的自信与干练。她告诉我她是到美国去攻读商科硕士学位的。

  “第一次出国,心里有点紧张吧?”我想起了当年初次漂洋过海时,差点被那个神秘的新大陆给吓得灵魂出窍。

  “有什么紧张的?”她不屑地笑笑,“鬼子也是人,是不是?”

  “没错。”我很佩服,“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个胆量。哦,对了,你会做饭吗?到了那儿总不能天天吃比萨、汉堡包什么的。”

  “那您可就错了,从八岁起我妈就让我学着做饭。”她笑笑,“那时她就为我出国做准备了。”

  “真是深谋远虑!”我由衷地赞道,“你父母是不是错过了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想从你身上找回来?唉,中国人就这样,上辈人完全是为了下辈人活着。”

  “我当然是为自己活着。”她坚定地反驳,“每个人都是为自己活着。父母为我,最后还不是为他们,为他们人前人后活得有光彩,您说是不是?”

  我哑然。我从来还没想到过我父母是为了他们的虚荣心来教育我的。沉默良久,我换了个话题:

  “你出国了,男朋友怎么办?对不起,你不介意我问这种私人问题吧?”

  “那有什么关系?”她落落大方地说,“我没有男朋友。原来的在毕业时吹了。”

  “是吗?”我顿时无限同情,“那一定很痛苦吧。”

  “那有什么痛苦的?”她满脸是真诚的惊讶,“这早就是明摆着的。您看,他不是北京人,毕业了不能留北京,我又不可能到他的城市去。我们早在谈的时候就明白这一点,又不是突然出现的问题。”

  “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到他的城市去?”

  “什么?我跟他去?”她再一次惊奇地扬起眉毛,“上那种地方去?不可能。而且,我父母都在北京,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

  “你现在不是去更远的美国了吗?”

  “那怎么能跟这扯到一块去?”她有点不耐烦地看看我,“完全是两回事儿嘛!”

  我再度沉默。过了许久,我说:“难道你们分手时一点都不痛苦?”

  “痛苦?为什么要痛苦?痛苦有什么用?这年头大家都现实得很,没那工夫痛苦。”她玩世不恭地说。

  “对不起,我实在不能理解。俗话说:一块石头抱怀里也要暖三年,何况是个自己爱过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不可能?”她再一次奇怪地看看我,“痛苦有什么用处?莫非痛苦了他就能留北京了?既然不可能的事,痛苦半天只会折磨自己,有什么好处?”

  “天哪!一个人怎么可以活得那么理智?那么冷静?我承认痛苦是一点用处、一点物质利益都没有的事,只会损害健康。不过年轻时代是做梦的时代,是发疯的时代,如果一个人活一辈子不至少丧失一次理智,发一次疯,这个人就算白活了!”

  她更加糊涂了,疑惑地看着我。于是我给她讲了我当年失恋的故事,讲了女朋友离我而去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讲了我是怎样一个个公园地凭吊过去,在我们当初坐过的每一张石椅、每一个亭子中枯坐到半夜,回想她坐在我身旁时的一颦一笑。尽管往事尘封已久,恍若隔世,讲到后来我的眼睛还是禁不住湿润了,只能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那蓝得发黑的苍穹。

  她一点也没被感动。等我把眼泪忍回去,最后能够转过头去看她时,发现她那白皙的小脸如同平静的秋水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样?”我问她,“你对我的故事有什么感想?”

  “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

  “要我说,”她斟酌了半天,寻找合适而不失礼貌的词,“你们那代人真怪!怪不得社会让你们弄得乱七八糟的!”

  (小云摘自《杂文选刊》图/)

访问无忧岛网站,请使用谷歌和苹果浏览器!部分浏览器访问本站可能会造成内容页面的缺失

标签: 文苑

相关文章

社交新人12招

作者:袁岳    来源:《新周刊》2009年第24期   社会资源顺着社会网络分布,因此拥有社会网络,往往容易得到社会帮助,化解社会风险。大部分人就算到了...

开会

  我是机关里的一个小头目,大家都说我是官。其实我也算不上什么官,不就是管着几十人吗,仅此而已。自从我当上了这个小头目之后,我就越来越爱开会了,以至对开会如痴如醉,一天不开会,我心里就难受。...

为他唱歌

  1949年元月初,正是寒冬之际,在苏北平原的淮海大地,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军和国民党的部队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战略决战。战火在这里已经交织了好多天,所有的村庄被炮火光顾了多次,大都成为废墟,层...

你们忘了这个世界吗

  我们家五个孩子就像长长短短的五根手指,大姐大二姐两岁,二姐大哥哥两岁,轮到我时哥哥一下就大我四岁多,妹妹又只小我一岁。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妈妈当初并没打算生我和妹妹的,是哥哥一不小心掉进水...

关于何谓正义的辩论

  苏:当你保管修枝刀的时候,正义于公于私都是有用的;但是当你用刀来整枝的时候,花匠的技术就更有用了。   玻:看来是这样。   玻:当然。   苏:所有的事物都是这样的吗?它们有用,正义...

来吧,和生命跳支舞

  四月。清晨。上海。   我在微风里。   身后是凋零了一地的白色的不知名花瓣,碎碎的,横乱着。   注视,在这暮春的季节里,内心突然便忧伤起来。   月盈则缺,花盛而谢。如果生命必然要...

窗台上的烛光

  从工厂下班后,布福德朝家里走去。他耸着肩膀,步履艰难地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他住在一个大城市,尽管有时候他自己都忘了是哪座城市。也有些时候,他觉得没必要记住自己住的是哪座城市,反正所有的城...

从蚁到神

  女作家尚德兰曾经给诗人顾城当过法文翻译。她曾回忆当年的顾城:那是1993年的一天,顾城给她写了两幅字,一幅是“鱼在盘子里想家”,另一幅是“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尚德兰回忆说,那天下午,诗...

卡扎菲其人

  “超级明星”   卡扎菲一上台便亮出其鲜明的民族主义者的招牌,第一个行动就是取消了的黎波里所有的外文路牌。然后又将惠勒斯空军基地的6000名美国工作人员赶走、让英国人撤离了布鲁克空军基地...

不让你离开

  他89岁,她87岁,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64年。四年前她被诊断出患有阿兹海默老年痴呆症,她卧床不起,并且忘记了一切,连他都不认得了。现在,也许到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死亡在一次次向她招手。而...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