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网文选读 > 文摘阅读 > 正文内容

一个数学学渣和数学天才的爱情故事

网络2年前 (2023-10-29)文摘阅读598

 

 

metro

我是一个文科生。一个被数学迫害过的文科生。

对我们文科生来说,在数学的征途上,及格就是胜利。

自从上高中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品尝过胜利的滋味。

其实小学的时候我数学挺好的,但没想到,人生最光荣的时刻,来得太早了,又那么快落幕了。

五年级代表我们班参加奥数比赛,拿了奖。学校广播宣布获奖名单时,我正在操场参加大扫除。念到我的名字时,前面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小朱。当时想,人生何处不相逢,扫地僧遇上独孤求败。

初中,我和小朱被分到同一个班。出于谨慎和骄傲,我们不怎么交谈。从那时起小朱已经开始展现他在数学上的天赋。而我,只能每天重新修改白天做错的题。

上了高中以后,我的数学噩梦才真正开始。我突然发现,试卷上的数学题都不会做了,我盯着它们,它们也盯着我,相看两茫茫,唯有泪双行。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有一次,老师叫我和几位同学上讲台解题。别人奋笔疾书,写完回座位,我用粉笔写了个“解”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又上“解”后加了两点。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冒号。

我企图用手擦去,黑板上留下一个浸湿的掌印。

老师说,你下去吧。

第一次高中測验,拿到成绩还挺高兴的,89分。

我这人一向要求不高,89分看起来跟99分也差不多。我给我妈打电话:99分嘛,差1分满分了。旁边同学提醒我,150分满分,你这是不及格。

不知道是不是被数学传染,其他理科成绩也开始嗖嗖往下掉。

高一时文理不分班,但在我们那个崇理不崇文的学校,每回考试居然按理科总分排名。别人的名字都是从前往后找,我得从最后一页开始找,越找越生气。

想了个办法安慰自己,我做了一个新排名,只显示文科总分。

这下,可以从前面找我的名字了。该方法,在一小撮同学之间得到了推广,鼓舞了一部分人心。

有一天,数学老师来找我,问要不要参加补习班。宿舍里有几个女生也去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们是学霸。我享受了一阵学渣和学霸的无差别补习,体会到了金钱带来的力量。老师一视同仁,讲解题目时让人如沐春风,连给我打的叉好像也变得温柔了。

为了增强补习班效果,老师有时会在班上的试卷里出几道补习时讲过的题目。我欣喜地发现,这些题目都熟悉,但是都不会做。

学霸们数学越考越好,我依旧苟延残喘。

每天下午放学后,我听着补习课,看着落日余晖洒在课桌前的地板上。

小朱从窗前走过。

很不幸,高中我们又进了同一所学校,在不同班。

他每天无忧无虑地穿梭在教室和厕所之间的通道上,接受群众的注目礼。那时他已经是一个名人,一个总是出现在排行榜前三的传奇人物。

大家啧啧称奇:瞧,那个数学考满分的家伙去上厕所了。

高二的时候,听说文科班差不多都是像我这样的数学废物,物以类聚,我想都没想就进去了。数学课发试卷,全是哀号,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我和废物们互相勉励,彼此打气:再忍一年,就不用学物理化学生物了。再忍两年,我们就可以和数学“离婚”了。

从那时开始,我没再去过数学补习班。因为资金链断了。我那数学能力有限的老爸,经营不善,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我只好和同学们一起在及格线附近挣扎。

也换了一个新的数学老师。

可能为了帮我以毒攻毒,老师安排我当数学科代表。

我的工作主要是收发试卷,帮老师送到办公室。老师年纪大了,拿不动那么重的东西。我的上一份职务,是劳动委员。

你见过考试从来不及格的数学科代表吗?

那年我们这一届就有一个。

刷的题多了,我便掌握一个真理:数学考试除了考验计算能力,逻辑推理也必不可少。

做完选择题得回头看一眼。不可能连续三道题都选C,再想想,是不是把其中一个改成B或D,显得更合理。

应用题是不可能做得完的。但起码写一个“解”、一个“答”,时间够的话,从题目里挑几个数字抄下来,辛苦分总要给一分的吧。

文科班有人开始谈恋爱。文科班的男生不够分,有人打起了理科班男生的主意。

如果喜欢一个数学好的男生,就可以把人生大事和人生大劫同时解决,那时是很多女生的梦想。竞争很激烈。

我把希望放在考大学上。

第一次知道原来人间还有那么好的事:大学里没有数学课呀。

后来,我念了中文系,不用学数学的日子,真的很幸福。我的一些战友,不得不跟数学“复合”,重读了一年。

在与数学完全绝缘的大学生活里,数学天才小朱,变成了我的男朋友。

他在北京读大学,暑假来我所在的城市见面。

我问他:你有多喜欢我?

小朱比画了一下,说:就像前面这片湖那样深。

我有点失望,以为这个数学天才,能说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情话。

他却只说了个概数。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小朱没帮我补数学,相反,我怀疑他是来补作文的。在没有电子通讯的年代,我们忙着给对方写信。收到信的那个晚上,会在宿舍关灯后,躲到被子里,打开应急灯,一遍又一遍地读。

那时候数字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倒计时见到你。

现在,那些信和我爸的高中毕业证一起放在旧箱子里,不知怎么处理。

上班以后,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跟数学有关的一切。可是我还要做Excel、写项目进度表和财务报表;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也得对着菜,算一算打折后的价钱,脑海里列个竖式,250×0.95等于多少……

陪孩子做作业,我真诚地问她:“什么是质数?”她却哭了,说:“你考我?”

数学这东西,无声无息地包围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买起了那种巴掌大的小本子,晚饭后做几页数独。也可能是产生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关于做数学试卷的噩梦,从未停止过。

有时我会往梦里探一探,看到小朱也在那些梦里,真讨厌,他又提前交卷了。

如您使用平板,请横屏查看更多精彩内容,本站为无忧岛资讯个人官方网站

返回列表

上一篇:少年的灯塔

下一篇:长辈

相关文章

有一种看世界的角度叫NGO

作者:翁小铖 左耳    来源:《女报.时尚》2010第3期   NGO是什么?NGO,英文Non Government Organization的缩写。...

从领奖台上逃亡

作者:王波    来源:《中国青年报》2010年3月17日   与年迈的瑞典国王握手之后,意大利人恩里科·费米(EnricoFermi)从国王手里接过了那...

爱你的风卷残荷

作者:风为裳    来源:《幸福·悦读》2010年第15期   1916年11月8日,患喉结核的蔡锷将军在日本病逝,年仅34岁。  小凤仙得知此讯,痛不欲...

南非三问

作者:林培    来源:《洛阳日报》x   近日,媒体人、品牌战略倡导者艾丰来宁演讲———“现在,中国至少有170多种产品产量位居‘世界第一’,但没有一个...

手榴弹没过时

作者:金力    来源:《国防时报》   20世纪80年代,苏军入侵阿富汗后,被游击队的各种破袭活动搞得昼夜不宁,因此于1980年5月12日,派出装备有3...

手帕

作者:(德)赫塔·米勒 张高 译    来源:《文化娱乐》   我的祖父母有个儿子叫迈茨。20世纪30年代他被送到蒂米什瓦拉去读商科,以便他能接手家族的谷...

每个父亲都是一把钥匙

作者:徐百柯    来源:《青年博览》   我脑中有三个悲伤的故事,撞向坚硬现实,弹起,又砸在柔软的心上。因为涉及四个父亲,尤其让人牵挂……  跳桥  许...

将救生圈丢掉

作者:苗向东    来源:《莫愁·天下男人》2010年第10期   胡立阳小时候有很强的好奇心,喜欢刺激、冒险。他五六岁时就学会了游泳,自认为泳技高超。他...

铁证

作者:魏鹏    来源:《每日新报》   日本的佐田雅仁16岁就参加了侵华战争。他说,他那时幼稚无知。  我在盐城新四军纪念馆里,看到了一辆车牌号为120...

晚秋

作者:[亚美尼亚]埃利达·格林(李冬梅 译)    来源:新浪网李冬梅的博客   秋季里的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但这却让瓦萨卡的心情更加烦闷。温暖晴和...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